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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原文及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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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5-22 04:4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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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原文及翻译

隐公

(传)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

隐公(经一·一)元年

春,王正月。

(经一·二)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经一·三)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经一·四)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

(经一·五)九月,及宋人盟于宿。

(经一·六)冬,十有二月,祭伯来。

(经一·七)公子益师卒。

(传一·一)元年,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

(传一·二)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书爵。曰「仪父」,贵之也。公摄位而欲求好於邾,故为蔑之盟。

(传一·三)夏,四月,费伯帅师城郎。不书,非公命也。

(传一·四)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於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传一·四)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於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传一·四)遂置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於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传一·五)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缓,且子氏未薨,故名。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礼也。

(传一·六)八月,纪人伐夷。夷不告,故不书。

(传一·七)有蜚。不为灾,亦不书。

(传一·八)惠公之季年,败宋师于黄。公立而求成焉。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

(传一·九)冬,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公弗临,故不书。惠公之薨也,有宋师,太子少,葬故有阙,是以改葬。

(传一·十)卫侯来会葬,不见公,亦不书。

(传一·十一)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延。郑人以王师、虢师伐卫南鄙。请师於邾,邾子使私於公子豫。豫请往,公弗许,遂行,及邾人、郑人盟于翼。不书,非公命也。

(传一·十二)新作南门,不书,亦非公命也。

(传一·十三)十二月,祭伯来,非王命也。

(传一·十四)众父卒,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

隐公(经二·一)二年

春,公会戎于潜。

(经二·二)夏,五月,莒人入向。

(经二·三)无骇帅师入极。

(经二·四)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

(经二·五)九月,纪裂繻来逆女。

(经二·六)冬,十月,伯姬归于纪。

(经二·七)纪子帛、莒子盟于密。

(经二·八)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

(经二·九)郑人伐卫。

(传二·一)二年,春,公会戎于潜,修惠公之好也。戎请盟,公辞。

(传二·二)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夏,莒人入向,以姜氏还。

(传二·三)司空无骇入极,费庈父胜之。

(传二·四)戎请盟。秋,盟于唐,复修戎好也。

(传二·五)九月,纪裂繻来逆女,卿为君逆也。

(传二·六)冬,纪子帛、莒子盟于密,鲁故也。

(传二·七)郑人伐卫,讨公孙滑之乱也。

隐公(经三·一)三年

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

(经三·二)三月,庚戌,天王崩。

(经三·三)夏,四月辛卯,君氏卒。

(经三·四)秋,武氏子来求赙。

(经三·五)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经三·六)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

(经三·七)癸未,葬宋穆公。

(传三·一)三年,春,王三月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书之。

(传三·二)夏,君氏卒--声子也。不赴於诸侯,不反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薨」。不称夫人,故不言葬,不书姓。为公故,曰「君氏」。

(传三·三)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於郑,郑公子忽为质於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传三·四)武氏子来求赙,王未葬也。

(传三·五)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先君舍与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先君若问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虽死,亦无悔焉。」对曰:「群臣愿奉冯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德不让,是废先君之举也,岂曰能贤?光昭先君之令德,可不务乎?吾子其无废先君之功!」使公子冯出居於郑。八月,庚辰,宋穆公卒,殇公即位。君子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商颂曰:『殷受命咸宜,百禄是荷』,其是之谓乎!」

(传三·六)冬,齐、郑盟于石门,寻卢之盟也。庚戌,郑伯之车偾于济。

(传三·七)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於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隐公(经四·一)四年

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娄。

(经四·二)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

(经四·三)夏,公及宋公遇于清。

(经四·四)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经四·五)秋,翚帅师会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经四·六)九月,卫人杀州吁于濮。

(经四·七)冬,十有二月,卫人立晋。

(传四·一)四年,春,卫州吁弑桓公而立。

(传四·二)公与宋公为会,将寻宿之盟。未及期,卫人来告乱。夏,公及宋公遇于清。

(传四·三)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卫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於郑,而求宠於诸侯,以和其民。使告於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则卫国之愿也。」宋人许之。於是陈、蔡方睦於卫,故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公问於众仲曰:「卫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德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於是乎不务令德,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

(传四·四)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会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故书曰「翚帅师」,疾之也。诸侯之师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

(传四·五)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於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於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莅于卫。九月,卫人使右宰丑莅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莅杀石厚于陈。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传四·六)卫人逆公子晋于邢。冬,十二月,宣公即位。书曰「卫人立晋」,众也。

隐公(经五·一)五年

春,公矢鱼于棠。

(经五·二)夏,四月,葬卫桓公。

(经五·三)秋,卫师入郕。

(经五·四)九月,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

(经五·五)邾人、郑人伐宋。(经五·六)螟。

(经五·七)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

(经五·八)宋人伐郑,围长葛。

隐公(传五·一)五年,春,公将如棠观鱼者。臧僖伯谏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於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苗、秋猕、冬狩,皆於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於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阜隶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远地也。

(传五·二)曲沃庄伯以郑人、邢人伐翼,王使尹氏、武氏助之。翼侯奔随。

(传五·三)夏,葬卫桓公。卫乱,是以缓。

(传五·四)四月,郑人侵卫牧,以报东门之役,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六月,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传五·五)曲沃叛王。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

(传五·六)卫之乱也,郕人侵卫,故卫师入郕。

(传五·七)九月,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於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公从之。於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也。

(传五·八)宋人取邾田。邾人告於郑曰:「请君释憾於宋,敝邑为道。」郑人以王师会之,伐宋,入其郛,以报东门之役。宋人使来告命。公闻其入郛也,将救之,问於使者曰:「师何及?」对曰:「未及国。」公怒,乃止。辞使者曰:「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难,今问诸使者,曰:『师未及国』,非寡人之所敢知也。」

(传五·九)冬,十二月辛巳,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於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

(传五·十)宋人伐郑,围长葛,以报入郛之役也。

隐公(经六·一)六年

春,郑人来渝平。

(经六·二)夏,五月辛酉,公会齐侯盟于艾。

(经六·三)秋,七月。(经六·四)冬,宋人取长葛。

隐公(传六·一)六年,春,郑人来渝平,更成也。

(传六·二)翼九宗五正、顷父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

(传六·三)夏,盟于艾,始平于齐也。

(传六·四)五月庚申,郑伯侵陈,大获。往岁,郑伯请成于陈,陈侯不许。五父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君其许郑!」陈侯曰:「宋、卫实难,郑何能为?」遂不许。君子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其陈桓公之谓乎!长恶不悛,从自及也。虽欲救之,其将能乎?商书曰:『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周任有言曰:『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绝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

(传六·五)秋,宋人取长葛。

(传六·六)冬,京师来告饥,公为之请籴於宋、卫、齐、郑,礼也。

(传六·七)郑伯如周,始朝桓王也。王不礼焉。周桓公言於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善郑以劝来者,犹惧不蔇,况不礼焉?郑不来矣。」

隐公(经七·一)七年

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

(经七·二)滕侯卒。

(经七·三)夏,城中丘。

(经七·四)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经七·五)秋,公伐邾。

(经七·六)冬,天王使凡伯来聘。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

隐公(传七·一)七年,春,滕侯卒。不书名,未同盟也。凡诸侯同盟,於是称名,故薨则赴以名,告终、嗣也,以继好息民,谓之礼经。

(传七·二)夏,城中丘。书不时也。

(传七·三)齐侯使夷仲年来聘,结艾之盟也。

(传七·四)秋,宋及郑平。七月庚申,盟于宿。公伐邾,为宋讨也。

(传七·五)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宾。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丘以归。

(传七·六)陈及郑平。十二月,陈五父如郑莅盟。壬申,及郑伯盟,歃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郑良佐如陈莅盟,辛巳,及陈侯盟,亦知陈之将乱也。

(传七·七)郑公子忽在王所,故陈侯请妻之,郑伯许之,乃成婚。

隐公(经八·一)八年

春,宋公、卫侯遇于垂。

(经八·二)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庚寅,我入祊。

(经八·三)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经八·四)辛亥,宿男卒。

(经八·五)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

(经八·六)八月,葬蔡宣公。

(经八·七)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来。(经八·八)螟。

(经八·九)冬,十有二月,无骇卒。

隐公(传八·一)八年,春,齐侯将平宋、卫,有会期。宋公以币请於卫,请先相见。卫侯许之,故遇于犬丘。

(传八·二)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

(传八·三)夏,虢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

(传八·四)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针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针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

(传八·五)齐人卒平宋、卫于郑。秋,会于温,盟于瓦屋,以释东门之役,礼也。

(传八·六)八月丙戌,郑伯以齐人朝王,礼也。

(传八·七)公及莒人盟于浮来,以成纪好也。

(传八·八)冬,齐侯使来告成三国。公使众仲对曰:「君释三国之图,以鸠其民,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德。」

(传八·九)无骇卒,羽父请谥与族。公问族於众仲。众仲对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

隐公(经九·一)九年

春,天子使南季来聘。

(经九·二)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经九·三)挟卒。

(经九·四)夏,城郎。

(经九·五)秋,七月。

(经九·六)冬,公会齐侯于防。

隐公(传九·一)九年,春,王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书始也;辰,大雨雪,亦如之。书时失也。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

(传九·二)夏,城郎。书不时也。

(传九·三)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讨之。伐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公怒,绝宋使。

(传九·四)秋,郑人以王命来告伐宋。

(传九·五)冬,公会齐侯于防,谋伐宋也。

(传九·六)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君为三覆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戎师大奔。十一月,甲寅,郑人大败戎师。

隐公(经十·一)十年

春,王二月,公会齐侯、郑伯于中丘。

(经十·二)夏,翚帅师会齐人、郑人伐宋。

(经十·三)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辛未,取郜。辛巳,取防。

(经十·四)秋,宋人、卫人入郑。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

(经十·五)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

隐公(传十·一)十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郑伯于中丘。癸丑,盟于邓,为师期。

(传十·二)夏,五月,羽父先会齐侯、郑伯伐宋。

(传十·三)六月戊申,公会齐侯、郑伯于老桃。壬戌,公败宋师于菅。庚午,郑师入郜;辛未,归于我。庚辰,郑师入防;辛巳,归于我。君子谓郑庄公於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

(传十·四)蔡人、卫人、郕人不会王命。秋,七月,庚寅,郑师入郊,犹在郊。宋人、卫人入郑,蔡人从之伐戴。八月壬戌,郑伯围戴。癸亥,克之,取三师焉。宋、卫既入郑,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败。

(传十·五)九月戊寅,郑伯入宋。

(传十·六)冬,齐人、郑人入郕,讨违王命也。

隐公(经十一·一)十有一年

春,滕侯、薛侯来朝。

(经十一·二)夏,公会郑伯于时来。

(经十一·三)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

(经十一·四)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隐公(传十一·一)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争长。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后之。」公使羽父请於薛侯曰:「君为滕君辱在寡人,周谚有之曰:『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君若辱贶寡人,则愿以滕君为请。」薛侯许之,乃长滕侯。

(传十一·二)夏,公会郑伯于郲,谋伐许也。郑伯将伐许。五月,甲辰,授兵於大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輈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

隐公(传十一·三)秋,七月,公会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壬午,遂入许。许庄公奔卫。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

(传十一·三)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於四方,其况能久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婚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逼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及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寘於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於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夫许,大岳之胤也。天而既厌周德矣,吾其能与许争乎?」君子谓郑庄公於是乎有礼。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许无刑而伐之,服而舍之,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相时而动,无累后人,可谓知礼矣。

隐公(传十一·四)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君子谓郑庄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无德政,又无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诅之,将何益矣!」

隐公(传十一·五)王取邬、刘、蔿、邘之田于郑,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温、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陉、颓、怀。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郑也--恕而行之,德之则也,礼之经也。己弗能有,而以与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

隐公(传十一·六)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不量力,不亲亲,不徵辞,不察有罪。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

隐公(传十一·七)冬,十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壬戌,大败宋师,以报其入郑也。宋不告命,故不书。凡诸侯有命,告则书,不然则否。师出臧否,亦如之。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策。

隐公(传十一·八)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羽父惧,反谮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郑人囚诸尹氏。赂尹氏,而祷於其主锺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锺巫,齐于社圃,馆于寪氏。壬辰,羽父使贼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不书葬

《古文观止》第一篇是《郑伯克段于鄢》

《郑伯克段于鄢》

[ 先秦 ] 左丘明

原文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

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遂置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日:“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

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君之羲。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颖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遂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颖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译文

从前,郑武公在申国娶了一妻子,叫武姜,她生下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脚先出来,武姜受到惊吓,因此给他取名叫“寤生”,所以很厌恶他。武姜偏爱共叔段,想立共叔段为世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都不答应。

到庄公即位的时候,武姜就替共叔段请求分封到制邑去。庄公说:“制邑是个险要的地方,从前虢叔就死在那里,若是封给其它城邑,我都可以照吩咐办。”武姜便请求封给太叔京邑,庄公答应了,让他住在那里,称他为京城太叔。大夫祭仲说:“分封的都城如果城墙超过三百方丈长,那就会成为国家的祸害。先王的制度规定,国内最大的城邑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的不得超过它的五分之一,小的不能超过它的九分之一。京邑的城墙不合法度,非法制所许,恐怕对您有所不利。”庄公说:“姜氏想要这样,我怎能躲开这种祸害呢?”祭仲回答说:“姜氏哪有满足的时候!不如及早处置,别让祸根滋长蔓延,一滋长蔓延就难办了。蔓延开来的野草还不能铲除干净,何况是您受宠爱的弟弟呢?”庄公说:“多做不义的事情,必定会自己垮台,你姑且等着瞧吧。

过了不久,太叔段使原来属于郑国的西边和北边的边邑也背叛归为自己。公子吕说:“国家不能有两个国君,现在您打算怎么办?您如果打算把郑国交给太叔,那么我就去服待他;如果不给,那么就请除掉他,不要使百姓们产生疑虑。”庄公说:“不用除掉他,他自己将要遭到灾祸的。”太叔又把两属的边邑改为自己统辖的地方,一直扩展到廪延。公子吕说:“可以行动了!土地扩大了,他将得到老百姓的拥护。”庄公说:“对君主不义,对兄长不亲,土地虽然扩大了,他也会垮台的。”

太叔修治城廓,聚集百姓,修整盔甲武器,准备好兵马战车,将要偷袭郑国。武姜打算开城门作内应。庄公打听到公叔段偷袭的时候,说:“可以出击了!”命令子封率领车二百乘,去讨伐京邑。京邑的人民背叛共叔段,共叔段于是逃到鄢城。庄公又追到鄢城讨伐他。五月二十三日,太叔段逃到共国。

《春秋》记载道:“郑伯克段于鄢。”意思是说共叔段不遵守做弟弟的本分,所以不说他是庄公的弟弟;兄弟俩如同两个国君一样争斗,所以用“克”字;称庄公为“郑伯”,是讥讽他对弟弟失教;赶走共叔段是出于郑庄公的本意,不写共叔段自动出奔,是史官下笔有为难之处。

庄公就把武姜安置在城颍,并且发誓说:“不到黄泉(不到死后埋在地下),不再见面!”过了些时候,庄公又后悔了。有个叫颍考叔的,是颍谷管理疆界的官吏,听到这件事,就把贡品献给郑庄公。庄公赐给他饭食。颍考叔在吃饭的时候,把肉留着。庄公问他为什么这样。颍考叔答道:“小人有个老娘,我吃的东西她都尝过,只是从未尝过君王的肉羹,请让我带回去送给她吃。”庄公说:“你有个老娘可以孝敬,唉,唯独我就没有!”颍考叔说:“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庄公把原因告诉了他,还告诉他后悔的心情。颍考叔答道:“您有什么担心的!只要挖一条地道,挖出了泉水,从地道中相见,谁还说您违背了誓言呢?”庄公依了他的话。庄公走进地道去见武姜,赋道:“大隧之中相见啊,多么和乐相得啊!”武姜走出地道,赋诗道:“大隧之外相见啊,多么舒畅快乐啊!”从此,他们恢复了从前的母子关系。

君子说:“颍考叔是位真正的孝子,他不仅孝顺自己的母亲,而且把这种孝心推广到郑伯身上。《诗经·大雅·既醉》篇说:‘孝子不断地推行孝道,永远能感化你的同类。’大概就是对颍考叔这类纯孝而说的吧?”

《古文观止卷三 汉文 游侠列传序》古诗原文及翻译

作者:卷三 汉文 游侠列传序《史记》【题解】本文为《史记·游侠列传》的序。所谓游侠,是指那些言必信,行必果,轻生重义的人,亦即后世所说的侠客、剑客或剑侠。司马迁对他们的行为与品质给予高度评价。【一段】韩子曰①:“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二者皆讥,而学士多称于世云。至如以术取宰相、卿、大夫,辅翼其世主,功名俱著于《春秋》②,固无可言者。及若季次、原宪③,闾巷人也,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④,义不苟合当世,当世亦笑之。故季次、原宪,终身空室蓬户,褐衣疏食不厌。死而已四百余年,而弟子志之不倦。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⑤,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注释】 ①韩子:韩非,战国时期韩国人,法家代表人物,著有《韩非子》,下文引自《韩非子·五蠹》。②《春秋》:这里泛指史书。③季次:公皙哀,字季次,齐国人,孔子弟子。原宪:字子思,鲁国人,孔子弟子。④独行君子:指独守个人节操,而不随波逐流之人。⑤已诺必诚:已经答应人家的事情,一定要兑现。【译文】韩非子说:“儒者利用文献来扰乱国家的法度,而游侠使用暴力来违犯国家的禁令。”这两种人都曾受到讥评,然而儒者还是多受到世人的称道。至于那些用权术取得宰相、卿、大夫等高官的人,辅佐当世的君主,其功名都记载在史书上了,本来就不必多说什么。至于像季次、原宪二人,均为民间百姓,他们一心读书,具有独善其身、不随波逐流的君子节操,坚持正义,不与世俗苟合,而当时的人们也讥笑他们。所以季次、原宪终生都住在家徒四壁的蓬室之中,就连布衣粗食也得不到满足。他们逝世已有四百余年了,但他们的弟子却依然不断地纪念他们。现在的游侠,他们的行为虽然不合乎当时的国家法令,但他们说话一定守信用,办事求结果,答应人家的事一定兑现,不吝惜自己的生命,去解救别人的危难。做到了使危难的人获生,施暴的人丧命,却从来不夸耀自己的本领。以称道自己对他人的恩德为耻。为此,他们也有值得称颂的地方。【二段】且缓急,人之所时有也。太史公曰:昔者虞舜窘于井廪⑥,伊尹负于鼎俎⑦,傅说匿于傅险⑧,吕尚困于棘津⑨,夷吾桎梏,百里饭牛,仲尼畏匡,菜色陈、蔡。此皆学士所谓有道仁人也,犹然遭此灾,况以中材而涉乱世之末流乎?其遇害何可胜道哉!鄙人有言曰:“何知仁义,已享其利者为有德。”故伯夷丑周,饿死首阳山,而文、武不以其故贬王;跖跻暴戾,其徒诵义无穷。由此观之,“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侯之门,仁义存。”非虚言也。今拘学或抱咫尺之义,久孤于世,岂若卑论侪俗,与世浮沉而取荣名哉!而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此亦有所长,非苟而已也。故士穷窘而得委命,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间者邪?诚使乡曲之侠,予季次、原宪比权量力,效功于当世,不同日而论矣。要以功见言信,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 【注释】 ⑥虞舜窘于井廪:指虞舜为其父瞽叟和其弟象所迫害,他们让舜修米仓,企图把舜烧死;此后又让舜挖井,两人填井陷害舜,然而舜均逃脱了。⑦“伊尹”句:伊尹乃商汤的旧臣,据传说最初伊尹为了接近汤,曾到汤的妻子有莘氏家里当奴仆,后又以“媵臣”的身份,背着做饭的锅和砧板见汤,用做菜的道理阐释他的政治见解,终于被汤所重用。⑧“傅说”句:傅说乃商代武丁的名臣,在未遇武丁时,是一个奴隶,在傅岩筑墙服役。匿:隐没。傅险:即傅岩(在今山西省丰陵县东)。⑨吕尚:吕尚即姜子牙,相传他在70岁时,曾在棘津以屠牛和卖饭谋生。棘津:古水名,故道在今河南省延津东北。“夷吾”句:其事迹见本书《管晏列传》。夷吾:乃管仲的字。桎梏:脚镣与手铐,此指被囚禁。“百里”句:百里,即百里奚,春秋时秦国大夫,入秦前曾卖身为奴,替人喂牛。“仲尼”二句:孔子字仲尼,曾由卫国到陈国,路经匡,被匡地人错认为曾经侵犯过他们的阳货,结果孔子被围困,险遭杀害。此后孔子又想去楚国,陈、蔡两国惧怕孔子去楚国于己不利,就发兵把孔子围困起来,使他绝粮七天。两事均见《孔子世家》。匡:春秋时卫国的地名,在今河南省长垣县西南。菜色:不吃粮食,仅吃野菜形成的饥饿面色。鄙人:居住在郊野的普通人。文、武:指周文王、周武王。贬王:降低他们作为王者的声誉。跖跻:即盗跖与庄跻,古代被诬为造反领袖。“窃钩”四句:出自《庄子·肢箧》。钩:衣带钩。拘学:拘泥于教条的学者,此指季次、原宪之类的人。卑论:放低论调。侪俗:混同于流俗。为死不顾世:为世人所难而不怕牺牲自己,不顾世俗的议论。委命:托身,依靠。【译文】况且急事是人们经常会遇到的。太史公说:“从前虞舜曾被困于井底粮仓,伊尹曾背着鼎锅和砧板当过厨师,傅说也曾隐没在傅险筑墙,吕尚也曾受困于棘津,管仲亦曾遭到囚禁,百里奚曾经喂过牛,孔子曾在匡地受惊吓,并遭到陈、蔡两国发兵围困而饿得面带菜色。这些人均为儒者所说的有道德的仁人,还遭到如此的灾难,何况那些仅有中等才能而处在乱世末期的人呢?他们所遭受的灾祸又如何能说得完呢!乡下的人有这样的话:“谁知道什么仁义不仁义,凡是给我好处的人,便是有道德的人。”因此,伯夷认为侍奉周朝是可耻的,终于饿死在首阳山,但周文王、周武王的声誉,并没有因此而降低;盗跖、庄跻残暴无忌,他们的党徒却没完没了地称颂他们的义气。由此看来,庄子所说的:“偷衣钩的人要杀头,窃国的人却做了王侯;王侯的门庭之内,总有仁义存在。”此话一点不假。如今拘泥于教条的那些学者,死抱着那一点点仁义,长久地在世上孤立,还不如降低论调,接近世俗,与世俗共浮沉去猎取功名呢!那些平民出身的游侠,很重视获取和给予的原则,并且恪守诺言,义气传颂千里,为义而死,不顾世人的议论。这正是他们的长处,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的。所以有些士人,到了穷困窘迫时,就把自己的命运委托给游侠,这些游侠难道不是人们所说的贤人、豪杰、特殊人物吗?如果把乡间的游侠与季次、原宪等比较地位、衡量能力,看他们对当时社会的贡献,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总之,从办事到见功效,说话守信用来看,游侠的义气又怎么能缺少呢! 【三段】古布衣之侠,靡得而闻已。近世延陵、孟尝、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亲属,藉于有土卿相之富厚,招天下贤者,显名诸侯,不可谓不贤者矣。比如顺风而呼,声非加疾,其势激也。至如闾巷之侠,修行砥名,声施于天下,莫不称贤,是为难耳!然儒、墨皆排摈不载。自秦以前,匹夫之侠,湮灭不见,余甚恨之。以余所闻,汉兴,有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之徒,虽时扞当世之文罔,然其私义,廉洁退让,有足称者。名不虚立,士不虚附。至如朋党宗强比周,设财役贫,豪暴侵凌孤弱,恣欲自快,游侠亦丑之。余悲世俗不察其意,而猥以朱家、郭解等,令与豪暴之徒同类而共笑之也。【注释】延陵:春秋时吴国公子季札,封于延陵。孟尝:即孟尝君,齐国贵族田文。春申:即春申君,楚国考烈王的相国黄歇。平原:即平原君赵胜,赵惠文王之弟。信陵:即信陵君魏无忌,魏安嫠王异母弟。砥:磨炼。排摈:排斥、摈弃。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此五人均为汉代初年著名的游侠,其事迹见传文。朋党:由于共同利益而结伙。比周:互相勾结,狼狈为奸。【译文】古代民间的游侠,已经不得而知了。近代的延陵季子、孟尝君、春申君、平原君、信陵君等人,都因为是国君的亲属,凭借着卿相的地位以及封地的丰厚财产,招揽天下贤能之士,在诸侯中名声显赫,这不能说不是贤能的人。这就如同顺风呼喊,声音本身并没有加快,是风势激荡罢了。至于像乡里的游侠,修养品德,砥砺名节,扬名天下,没有人不称赞他们的贤能,这才是很难的啊!然而,儒家、墨家都排斥游侠,不记载他们的事迹。秦朝以前,民间的游侠,均被埋没而不见于史籍,我非常遗憾。据我所知,汉朝建国以来有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等人,尽管时常触犯当时的法网,然而他们个人的品德廉洁谦让,有值得称赞的地方。他们的名不是虚传,士人也不是凭空依附他们。至于那些结党营私的人和豪强互相狼狈为奸,依仗钱财,奴役穷人,依仗势力侵害欺凌那些势孤力弱的人,纵情取乐,游侠们也是颇为憎恨他们的。我感到痛心的是世俗不了解游侠的心意,却随便将朱家、郭解等人与那些豪强横暴之徒混为一谈,并加以讥笑。【评析】《游侠列传序》在艺术手法方面颇具特色:其一为作者巧妙地运用对比、衬托手法。总的来说是用儒侠作对比,借客形主,从而烘托出游侠的可贵品质。在行文过程中,又分几层进行对比。一类儒者是靠儒术取得了高官的人,他们虚伪狡诈,毫无信义可言,仅凭有权有势,就受到称赞。这与济人之危、奋不顾身的游侠反而受到污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另一类是无所作为,对社会实际没有什么益处的闾巷之儒,他们也历来受称颂,而扶危的游侠,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荣誉。此外,作者还拿孟尝君、平原君之类的贵族之侠与布衣之侠作了对比。通过上述层层对比,不仅突出了布衣之侠的高贵品质,而且对他们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亦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揭露了社会的黑暗与不平,从而大大深化了主题。其二反复咏叹,加强了抒情性。文中从不同的角度,反复地称赞游侠,而字里行间充满了作者强烈的爱憎。首先是从正面肯定他们的言必信、行必果的高尚品德,接着称颂布衣之侠的“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此亦有所长,非苟而已也”。又说遭受困厄之士人,也常常依附游侠的帮助。这些均属满腔热情的称颂。继而用布衣之侠与季次、原宪一类的儒生作对比,并提出“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文章结尾是直接称赞汉代的游侠朱家、郭解等人“廉洁退让,有足称者。名不虚立,士不虚附”。诚如《古文观止》的评语:“一篇之中,凡六赞游侠,多少抑扬,多少往复,胸中荦落,笔底摅写,极文心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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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古文观止

原文

苏秦始将连横(1),说秦惠王曰(2):“大王之国,西有巴、蜀、汉中之利(3),北有胡貉、代马之用(4),南有巫山、黔中之限(5),东有肴、函之固(6)。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万(7),沃野千里,蓄积饶多,地势形便,此所谓天府(8),天下之雄国也。以大王之贤,士民之众,车骑之用,兵法之教,可以并诸侯,吞天下,称帝而治。愿大王少留意,臣请奏其效。”

秦王曰:“寡人闻之: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今先生俨然不远千里而庭教之(9),愿以异日(10)。”

苏秦曰:“臣固疑大王之不能用也。昔者神农伐补遂(11),黄帝伐涿鹿而禽蚩尤(12),尧伐驩兜(13),舜伐三苗(14),禹伐共工(15),汤伐有夏(16),文王伐崇(17),武王伐纣(18),齐桓任战而伯天下(19)。由此观之,恶有不战者乎(20)?古者使车毂击驰(21),言语相结,天下为一,约从连横,兵革不藏。文士并饰(22),诸侯乱惑,万端俱起(23),不可胜理。科条既备,民多伪态,书策稠浊(24),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无所聊(25),明言章理(26),兵甲愈起。辩言伟服(27),战攻不息,繁称文辞,天下不治。舌弊耳聋,不见成功,行义约信,天下不亲。于是乃废文任武,厚养死士,缀甲厉兵(28),效胜于战场。夫徒处而致利(29),安坐而广地,虽古五帝三王五伯(30),明主贤君,常欲坐而致之,其势不能。故以战续之,宽则两军相攻,迫则杖戟相幢(31),然后可建大功。是故兵胜于外,义强于内,威立于上,民服于下。今欲并天下,凌万乘(32),诎敌国(33),制海内,子元元(34),臣诸侯,非兵不可。今不嗣主(35),忽于至道(36),皆惛于教(37),乱于治,迷于言,惑于语,沈于辩,溺于辞。以此论之,王固不能行也。”

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38),黑貂之裘弊,黄金百斤尽,资用乏绝,去秦而归,羸縢履蹻(39),负书担橐(40),形容枯槁,面目犁黑(41),状有归色(42)。归至家,妻不下紝(43),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苏秦喟叹曰:“妻不以我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是皆秦之罪也。”乃夜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阴符之谋(44),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45)。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46),曰:“安有说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说当世之君矣。”于是乃摩燕乌集阙(47),见说赵王于华屋之下(48),抵掌而谈(49),赵王大悦,封为武安君(50)。受相印,革车百乘,锦绣千纯,白璧百双,黄金万溢(51),以随其后,约从散横以抑强秦,故苏秦相于赵而关不通(52)。当此之时,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王侯之威,谋臣之权,皆欲决苏秦之策。不费斗粮,未烦一兵,未战一士,未绝一弦,未折一矢,诸侯相亲,贤于兄弟。夫贤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从,故曰:式于政不式于勇(53);式于廊庙之内(54),不式于四境之外。当秦之隆(55),黄金万溢为用,转毂连骑,炫熿于道,山东之国从风而服(56),使赵大重(57)。且夫苏秦,特穷巷掘门桑户棬枢之士耳(58),伏轼撙衔(59),横历天下,廷说诸侯之王,杜左右之口,天下莫之能伉(60)。

将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闻之,清宫除道,张乐设饮(61),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苏秦曰:“嫂何前倨而后卑也(62)?”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63)。”苏秦曰:“嗟乎!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人生世上,势位富贵,盖可忽乎哉(64)?”

选自士礼居覆宋本《战国策》

译文

苏秦起先主张连横,劝秦惠王说:“大王您的国家,西面有巴、蜀、汉中的富饶,北面有胡貉和代马的物产,南面有巫山、黔中的屏障,东面有肴山、函谷关的坚固。耕田肥美,百姓富足,战车有万辆,武士有百万,在千里沃野上有多种出产,地势形胜而便利,这就是所谓的天府,天下显赫的大国啊。凭着大王的贤明,士民的众多,车骑的充足,兵法的教习,可以兼并诸侯,独吞天下,称帝而加以治理。希望大王能对此稍许留意一下,我请求来实现这件事。”

秦王回答说:“我听说:羽毛不丰满的不能高飞上天,法令不完备的不能惩治犯人,道德不深厚的不能驱使百姓,政教不顺民心的不能烦劳大臣。现在您一本正经老远跑来在朝廷上开导我,我愿改日再听您的教诲。”

苏秦说:“我本来就怀疑大王不会接受我的意见。过去神农讨伐补遂,黄帝讨伐涿鹿、擒获蚩尤,尧讨伐驩兜,舜讨伐三苗,禹讨伐共工,商汤讨伐夏桀,周文王讨伐崇国,周武王讨伐纣王,齐桓公用武力称霸天下。由此看来,哪有不用战争手段的呢?古代让车辆来回奔驰,用言语互相交结,天下成为一体,有的约从有的连横,不再储备武器甲胄。文士个个巧舌如簧,诸侯听得稀里胡涂,群议纷起,难以清理。规章制度虽已完备,人们却到处虚情假意,条文记录又多又乱,百姓还是衣食不足。君臣愁容相对,人民无所依靠,道理愈是清楚明白,战乱反而愈益四起。穿着讲穿服饰的文士虽然善辩,攻战却难以止息。愈是广泛地玩弄文辞,天下就愈难以治理。说的人说得舌头破,听的人听得耳朵聋,却不见成功,嘴上大讲仁义礼信,却不能使天下人相亲。于是就废却文治、信用武力,以优厚待遇蓄养勇士,备好盔甲,磨好兵器,在战场上决一胜负。想白白等待以招致利益,安然兀坐而想扩展疆土,即使是上古五帝、三王、五霸,贤明的君主,常想坐而实现,势必不可能。所以用战争来解决问题,相距远的就两支队伍相互进攻,相距近的持着刀戟相互冲刺,然后方能建立大功。因此对外军队取得了胜利,对内因行仁义而强大,上面的国君有了权威,下面的人民才能驯服。现在,要想并吞天下,超越大国,使敌国屈服,制服海内,君临天下百姓,以诸侯为臣,非发动战争不可。现在在位的国君,忽略了这个根本道理,都是教化不明,治理混乱,又被一些人的奇谈怪论所迷惑,沉溺在巧言诡辩之中。象这样看来,大王您是不会采纳我的建议的。”

劝说秦王的奏折多次呈上,而苏秦的主张仍未实行,黑貂皮大衣穿破了,一百斤黄金也用完了,钱财一点不剩,只得离开秦国,返回家乡。缠着绑腿布,穿着草鞋,背着书箱,挑着行李,脸上又瘦又黑,一脸羞愧之色。回到家里,妻子不下织机,嫂子不去做饭,父母不与他说话。苏秦长叹道:“妻子不把我当丈夫,嫂子不把我当小叔,父母不把我当儿子,这都是我的过错啊!”于是半夜找书,摆开几十只书箱,找到了姜太公的兵书,埋头诵读,反复选择、熟习、研究、体会。读到昏昏欲睡时,就拿针刺自己的大腿,鲜血一直流到脚跟,并自言自语说:“哪有去游说国君,而不能让他拿出金玉锦绣,取得卿相之尊的人呢?”满一年,研究成功,说:“这下真的可以去游说当代国君了!”于是就登上名为燕乌集的宫阙,在宫殿之下谒见并游说赵王,拍着手掌侃侃而谈,赵王大喜,封苏秦为武安君。拜受相印,以兵车一百辆、锦绣一千匹、白璧一百对、黄金一万镒跟在他的后面,用来联合六国,瓦解连横,抑制强秦,所以苏秦在赵国为相而函谷关交通断绝。在这个时候,那么大的天下,那么多的百姓,王侯的威望,谋臣的权力,都要被苏秦的策略所决定。不化费一斗粮,不烦劳一个兵,一个战士也不作战,一根弓弦也不断绝,一枝箭也不弯折,诸侯相亲,胜过兄弟。贤人在位而天下驯服,一人被用而天下顺从,所以说:应运用德政,不应凭借勇力;应用于朝廷之内,不应用于国土之外。在苏秦显赫尊荣之时,黄金万镒被他化用,随从车骑络绎不绝,一路炫耀,华山以东各国随风折服,从而使赵国的地位大大加重。况且那个苏秦,只不过是出于穷巷、窑门、桑户、棬枢之中的贫士罢了,但他伏在车轼之上,牵着马的勒头,横行于天下,在朝廷上劝说诸侯王,杜塞左右大臣的嘴巴,天下没有人能与他匹敌。

苏秦将去游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听到消息,收拾房屋,打扫街道,设置音乐,准备酒席,到三十里外郊野去迎接。妻子不敢正面看他,侧着耳朵听他说话。嫂子象蛇一样在地上匍匐,再三再四地跪拜谢罪。苏秦问:“嫂子为什么过去那么趾高气扬,而现在又如此卑躬屈膝呢?”嫂子回答说:“因为你地位尊贵而且很有钱呀。”苏秦叹道:“唉!贫穷的时候父母不把我当儿子,富贵的时候连亲戚也畏惧,人活在世上,权势地位和荣华富贵,难道是可以忽视的吗?”

(方智范)

【注 释】

(1)苏秦:战国时洛阳人,著名策士。连横:战国时代,合六国抗秦,称为约从(或“合从”);秦与六国中任何一国联合以打击别的国家,称为连横。 (2)说(shuì税):劝说,游说。秦惠王:公元前336至公元前311年在位。 (3)巴:今四川省东部。蜀:今四川省西部。汉中:今陕西省秦岭以南一带。 (4)胡:指匈奴族所居地区。貉(hè赫):一种形似狐狸的动物,毛皮可作裘。代:今河北、山西省北部。以产良马闻世。 (5)巫山:在今四川省巫山县东。黔中:在今湖南省沅陵县西。限:屏障。 (6)肴:同“肴”,肴山在今河南省洛宁县西北。函:函谷关,在今河南省灵宝县西南。 (7)奋击:奋勇进击的武士。 (8)天府:自然界的宝库。 (9)俨然:庄重矜持。 (10)愿以异日:愿改在其它时间。 (11)神农:传说中发明农业和医药的远古帝王。补遂:古国名。 (12)黄帝:姬姓,号轩辕氏,传说中中原各族的共同祖先。涿鹿:在今河北省涿鹿县南。禽:通“擒”。蚩尤:神话中东方九黎族的首领。 (13)驩(huān欢)兜(dōu都):尧的大臣,传说曾与共工一起作恶。 (14)三苗:古代少数民族。 (15)共工传为尧的大臣,与驩兜、三苗、鲧并称四凶。 (16)有夏:即夏桀。“有:字无义。 (17)崇:古国名,在今陕西省户县东。 (18)纣:商朝末代君主,传说中的大暴君。 (19)伯:同“霸”,称霸。 (20)恶:同“乌”,何。 (21)毂(gǔ谷):车轮中央圆眼,以容车轴。这里代指车乘。 (22)饰:修饰文词,即巧为游说。 (23)万端俱起:群议纷起。 (24)稠浊:多而乱。 (25)聊:依靠。 (26)章:同“彰”,明显。 (27)伟服:华丽的服饰。 (28)厉:通“砺”,磨砺。 (29)徒处:白白地等待。 (30)五伯:伯同“霸”,“五伯”即春秋五霸。指春秋时先后称霸的五个诸侯: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 (31)杖:持着。幢(chōng冲):冲刺。 (32)凌:凌驾于上。万乘:兵车万辆,指大国。(33)诎:同“屈”,屈服。 (34)元元:人民。 (35)嗣主:继位的君王。 (36)至道:指用兵之道。 (37)惛:不明。 (38)说不行:指连横的主张未得实行。 (39)羸(léi缧):缠绕。縢(téng誊):绑腿布。蹻(jué决)草鞋。 (40)橐(tuó驼):囊。 (41)犁:通“黧”(lí梨):黑色。 (42)归:应作“愧”。 (43)紝(rèn任):纺织机。 (44)太公:姜太公吕尚。阴符:兵书。 (45)简:选择。练:熟习。 (46)足:应作“踵”,足跟。 (47)摩:靠近。燕乌集:宫阙名。 (48)华屋:指宫殿。 (49)抵:通“抵”(zhǐ纸),拍击。 (50)武安:今属河北省。 (51)溢:通“镒”。一镒二十四两。 (52)关:函谷关,为六国通秦要道。 (53)式:用。 (54)廊庙:谓朝廷。 (55)隆:显赫。 (56)山东:指华山以东。 (57)使赵大重:谓使赵的地位因此而提高。 (58)掘门:同窟门,窰门。桑户:桑木为板的门。棬(quān圈)枢:树枝做成的门枢。 (59)轼:车前横木。撙(zǔn尊上声):节制。 (60)伉:通“抗”。 (61)张:设置。 (62)倨:傲慢。 (63)季子:苏秦的字。 (64)盖:同“盍”,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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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卷八 明文 送天台陈庭学序》古诗原文及翻译

作者:卷八 明文 送天台陈庭学序(宋濂)【题解】本文是一篇赠序。赠序的通常写法,多以对所赠人物进行劝勉为主。宋濂在这篇赠序中也有这方面的内容,但更多的是称道游览名山大川对写作上的裨益,并热情地希望陈庭学要重视提高个人的修养。全文充分表现了作者对后辈的殷切希望,真情厚谊溢于言表。宋濂(1310—1381),字景濂,号潜溪,浦江(今属浙江)人,元末明初人。明太祖(朱元璋)起兵反元时,与刘基同时被征,累官至翰林学士,为明朝的开国文臣之首。后因涉嫌胡维庸谋逆案被贬外地,病死于途中。宋濂善诗文,为明初一大家,传世有《宋学士文集》。【一段】西南山水,惟川蜀①最奇。然去中州②万里,陆有剑阁③栈道之险,水有瞿塘、滟滪之虞④。跨马行,篁竹间山高者,累旬日不见其巅际;临上而俯视,绝壑万仞,杳⑤莫测其所穷,肝胆为之掉栗。水行,则江石悍利,波恶涡诡⑥,舟一失势尺寸,辄糜碎土沉,下饱鱼鳖。其难至如此。故非仕有力者,不可以游;非材有文者,纵游无所得;非壮强者,多老死于其地。嗜奇之士恨焉。【注释】 ①川蜀:四川。四川古代为蜀国地,故称川蜀。②中州:泛指中原地区。③剑阁:今属四川,当地有在山峦峭壁上架设的栈道。④瞿塘:瞿塘峡,长江三峡之一,在今四川奉节、巫山间,江面狭窄,历来视为危途。滟滪(yàn):滟滪堆,为瞿塘峡江口突出的巨石,俗名“燕窝石”。⑤杳:在这里形容看不清楚。⑥诡:奇异多变。【译文】西南地区的山水,只有川蜀境内最为奇特。但它距离中原地区有万里之遥,陆路有剑阁栈道的险峻,水路有瞿塘峡、滟滪堆那样的危境。骑马行走在竹林之间,山岭高峻,一连走十来天还看不到它的顶峰;到了山顶向下俯视,陡峭的山谷有万丈之深,一眼看不到它的底部,令人肝胆为之颤抖。乘船航行,长江中的礁石既坚硬又锐利,波涛汹涌,漩涡变化不定,船行时万一稍微偏离了航道,就会像破碎的泥块那样沉入江底,人坠落江水中成为鱼鳖的美食。那个地区行路之难竟然如此。所以除非是官场中人而又有财力的,是不能去游览的;除非是饱学之士而又善写文章的,即使游览了也一无所得;除非是力壮身强的,即便去了大多也会老死在那里。喜好涉猎奇山异水的人对此深感遗憾。【二段】天台⑦陈君庭学,能为诗,由中书左司掾⑧,屡从大将北征⑨,有劳,擢四川都指挥司照磨,由水道至成都。成都,川蜀之要地,扬子云、司马相如、诸葛武侯之所居。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迹,诗人文士游眺饮射赋咏歌呼之所,庭学无不历览。既览必发为诗,以记其景物时世之变。于是其诗益工。越三年,以例自免归,会予于京师。其气愈充,其语愈壮,其志意愈高,盖得于山水之助者侈矣。【注释】 ⑦天台:今属浙江。⑧中书左司掾(yuàn):中书省左司的属官,负责监督等工作。⑨北征:向北方征讨。明初,北方尚存在元代遗留的残余武装,明太祖为了实现统一,多次派遣大将转战北方。照磨:负责文书工作的属官。扬子云:扬雄,字子云,成都人,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字长卿,成都人,西汉文学家,擅长辞赋。诸葛武侯:诸葛亮,字孔明,阳都(今山东沂南)人,三国时任蜀汉丞相,封为武侯。京师:京城,明初建都于金陵(今南京)。侈:甚多。【译文】天台的陈庭学君,善于写诗,以中书左司掾的身份,多次跟随大将北征,立下了功劳,被提升为四川都指挥司照磨,经水路到成都去赴任。成都是川蜀的重镇,又是扬子云、司马相如、诸葛武侯居住过的地方。从前那些英雄豪杰征战驻守的遗迹,文人墨客游览眺望、饮酒投壶、吟诗作赋、引吭高歌的场所,庭学没有不去一一游览的。游览之后一定写出诗篇,用来记叙景物和时世的变化。因此他的诗越写越好。过了三年,按照朝廷的惯例自己请求免职还乡,在京城和我会面了。他的精神更加饱满了,他的言谈更加豪迈了,他的志向意趣更加高远了,可能是他从山水那里获益匪浅吧。【三段】予甚自愧,方予少时,尝有志于出游天下,顾以学未成而不暇。及年壮可出,而四方兵起,无所投足。逮今圣主兴而宇内定,极海之际,合为一家,而予齿益加耄矣。欲如庭学之游,尚可得乎? 【注释】四方兵起:元末因政治腐败,导致全国各地爆发了农民起义,战争连绵多年不断,最后由朱元璋推翻了元政权,建立了明朝政权。圣主:指朱元璋。齿:借代为年龄。耄(mào):七十为耄,这里泛指垂老之年。【译文】我自己感觉很惭愧,当我年轻时,曾立志要外出游览天下,只是由于学业尚无成就而找不到空闲时间。等到壮年能够外出时,又赶上四处战乱的局势,无处可以落脚。到了今天圣明的皇帝崛起,平定了天下,四海之内都统一为一个国家,可是我的年纪却越来越老了。想像庭学那样游览名山大川,还能办得到吗? 【四段】然吾闻古之贤士,若颜回、原宪,皆坐守陋室,蓬蒿没户,而志意常充然,有若囊括于天地者。此其故何也?得无有出于山水之外者乎?庭学其试归而求焉?苟有所得,则以告予。予将不一愧而已也。【注释】颜回、原宪:二人都是孔子的弟子。颜回,字子渊;原宪,字子思,他们都是一生贫困而不以为忧,曾受到孔子的称赞。蓬蒿:泛指野草。【译文】然而我听说古代的贤士,像颜回、原宪等人,都是坐守在简陋的屋子里,野草掩遮了门户,但他们的志向和意志却总是充沛坚定,好像是能囊括天地一样。这是什么原因呢?是不是在他们的胸怀中有超出于山水之外的东西存在?庭学回乡以后是否可以探求一下其中的道理呢?如果有什么心得的话,请告诉我。那么我将不会只是感到惭愧而已。【评析】宋濂一生大部分时间生活于元末,入明后,他已是将近六旬的老人了。当时他虽地位显赫,但性喜奖掖后进,从不以长者自居。他在晚年写过不少赠序,以本文和另一篇《送东阳马生序》最为著名。文章的开头便紧密地结合了陈庭学的生活实际。由于他是从川蜀来到南京的,宋濂便肯定他“其气愈充,其语愈壮,其志意愈高”,说明山水确实有助于人的发展。在第三段中,作者不无遗憾地回顾了自己的一生,由于种种原因,没法像陈庭学那样游览川蜀,这一段还是紧扣前文的。令人称奇的是,在第四段中作者提出了一种新的见解,即“坐守陋室”也照样可以修身养性。这其实是对陈庭学提出了劝诫:不要把游览名山大川当作提高自己的唯一途径。本文中关于川蜀的地理环境与人文环境的介绍也是值得我们注意的。作者在介绍地理环境时着重描摹一个“险”字。当然,这里面不乏作者的想象成分,但更多的是从李白的著名诗篇《蜀道难》中衍化而来。写川蜀的险途,是为了诠释“非仕有力者,不可以游”。在介绍人文环境时,作者列举了与川蜀有关的扬雄司马相如、诸葛亮,则又是为了诠释“非材有文者,纵游无所得”。通篇前后呼应,浑然一体,堪称无懈可击。

古文观止中华书局有没有注释翻译

其实中华本的注释只是吴氏的原注而已,不一定高出新注多少,当然如果您习惯于正体字的话,自然会选择中华的版本,毕竟看着习惯。

《古文观止》是清朝康熙年间选编的一部供学塾使用的文学读本。“观止”一词表示“文集所收录的文章代表文言文的最高水平”。二吴均是浙江绍兴人,长期设馆授徒,此书是为学生编的教材。除本书外,二吴还细著了《纲鉴易知录》。《古文观止》由清代吴兴祚审定并作序,序言中称“以此正蒙养而裨后学”,当时为读书人的启蒙读物。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正式镌版印刷。书名“古文观止”意指文集所收录的文章代表文言文的最高水平,学习文言文至此观止矣。本书亦有入选不当者,因为选编主要是着眼于考科举时做策论,但作为一种古代散文的入门书,仍有其存在价值。

古文观止卷九翻译

这几句话出自柳宗元的《梓人传》,翻译过来大致是:

“我听说劳心的人役使别人,劳力的人被别人役使”

“改变他世代积累的方法,而随便采用过路人的意见”

“如果房子的主人心甘情愿地让房子不牢固,留下倒塌的隐患,那么这建筑师就应该将自己的技术藏起来,隐藏自己的智慧,潇洒的离开。”

顺便附上《梓人传》全文翻译:

《梓人传》柳宗元

裴封叔之第在光德里,有梓人款其门(1),愿佣隙宇而处焉(2)。所职寻引、规矩、绳墨(3),家不居砻斫之器(4)。问其能,曰:“吾善度材;视栋宇之制,高深、圆方、短长之宜,吾指使而群工役焉。舍我,众莫能就一宇。故食于官府,吾受禄三倍;作于私家,吾收其直大半焉(5)。”他日,入其室,其床缺足而不能理,曰“将求他工”。余甚笑之,谓其无能而贪禄嗜货者。

翡封叔的家宅在德里地方。有位木匠敲他的门,情愿租间空屋子居住,用替屋主人服役来代替房租.他所执掌的是些度量长短,规划方圆和校正曲直的工具;家里不储备磨砺和砍削的器具。问他有什么能耐,他说:“我善于计算,测量木材。观看房屋的式样和,高深,圆方,短长的适合不适合;我指挥驱使,而由众工匠去干。离了我,大家就不能建成一栋房子。所以被官府供养,我得到的奉禄比别人多三倍;在私人家里干活,我取全部报酬的一大半。”后来有一天,我进了他的住屋。他的床缺了腿却不修理,说:“将要请别的工匠来修理。”我很耻笑他,说他是没有才能却贪图俸禄,喜爱钱财的人。

其后,京兆尹将饰官署,余往过焉。委群材,会众工,或执斧斤(6),或执刀锯,皆环立向之;梓人左持引、右执杖而中处焉。量栋宇之任(7),视木之能举,挥其杖曰:“斧!”彼执斧者奔而右。顾而指曰:“锯!”彼执锯者趋而左。俄而斤者斫(8),刀者削,皆视其色,俟其言,莫敢自断者。其不胜任者,怒而退之,亦莫敢愠焉。画宫于堵,盈尺而曲尽其制,计其毫厘而构大厦,无进退焉。既成,书于上栋曰:“某年某月某日某建”,则其姓字也;凡执用之工不在列。余圜视大骇。然后知其术之工大矣。

后来,京兆伊将要修饰官衙的房屋,我到过那里。(在那里)蓄积了大量木材,招集了许多工匠。有的拿着斧斤,有的拿着刀锯,都围成一圈站着,面朝着(那位)木匠。木匠左手拿着长尺,右手拿着木杖,站在中间。他衡量房屋的承担情况,察看木料的性能酌情选用。挥动他的木仗说:“用斧子砍!”那拿斧子的就跑道右边去砍;回头指着木材说:“用锯锯!”那拿锯的就跑道左边去锯。不一会,拿斧子的砍,拿刀的削,全都看着他的脸色,等待他的发话,没有一个敢自做主张的。那些不能胜任的人,被他愤怒地斥退了,也不敢有一点怨恨。他在墙上绘了官署房子的图样,刚满一尺大小的图样却细致详尽地画出了它的建筑构造.计算图上微小的尺寸而建造起高楼大厦,没有一点误差的地方。已建成后,在上栋上写道: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修建,原来是他的姓名,凡是被他役使的工匠都不在上面列名。我围绕着一看,感到非常惊讶,然后我才知道他技术的精湛和伟大啊!

继而叹曰:彼将舍其手艺、专其心智而能知体要者欤?吾闻劳心者役人,劳力者役于人,彼其劳心者欤?能者用而智者谋,彼其智者欤?是足为佐天子相天下法矣,物莫近乎此也。

接着我就感叹地说:他大概是放弃了他的手艺,专门使用他的思想智慧,能知道全局要领的人吧?我听说“劳心的人役使别人,劳力的人被别人役使”;他大概是劳心的人吧?有一般技艺的人出力劳动,有才智的人出谋划策,他大概是有才智的人吧?这满可以作为辅佐天子,作天下宰相的人所效法学习的呀!事情没有比这再相近似的了。

彼为天下者,本于人。其执役者,为徒隶、为乡师、里胥,其上为下士,又其上为中士、为上士,又其上为大夫、为卿、为公。离而为六职(9),判而为百役。外薄四海,有方伯连率(10);郡有守,邑有宰,皆有佐政(11)。其下有胥吏,又其下皆有啬夫版尹(12),以就役焉。犹众工之各有执技以食力也。

治理天下,要以人为本。那些劳动的人,有徒隶,有乡师、里胥,在他们之上有下士,再上去是中士、上士,再上去是大夫、卿、公。大方面的分开有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六种官职,细细分开有许多差事。薄通迫,国都以外直到四方边境,方伯是一方诸侯的领袖,连率是指地方高级官员。这里是指边疆有官管着。郡有郡守,县有县令,他们都有副手帮着他们做事情。他们下面有啬夫、版尹,这些人帮他们跑腿做事,就好像那些工匠,有什么能力干什么活吃什么饭。

彼佐天子相天下者,举而加焉,指而使焉,条其纲纪而盈缩焉,齐其法制而整顿焉:犹梓人之有规矩绳墨以定制也。

那辅佐天子,作天下宰相的人,推荐人材,委任职责,发出命令,指派任务,整顿纲纪,进行增减,统一法治。这就好象梓人有正方圆和定曲直的工具而绘制出图样似的。

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视都知野,视野知国,视国知天下,其远迩细大,可手据其图而究焉:犹梓人画宫于堵而绩于成也。

选择天下的官吏,使他们适合自己的职务;安置天下的老百姓,使他们安居乐业。看了国都就了解了郊外,看了郊外就了解了诸侯国,看了诸侯国就了解了整个天下。全国远近,大小各方面的情况,可以根据手中的图本来研究,了解。这就好象梓人在墙上绘画官署房子的图样而完成工程一样。

能者进而由之,使无所德;不能者退而休之,亦莫敢愠。不炫能,不矜名,不亲小劳,不侵众官,日与天下之英才,讨论其大经:犹梓人之善运众工而不伐艺也(13)。夫然后相道得而万国理矣。相道既得,万国既理,天下举首而望曰:“吾相之功也。”后之人循迹而慕曰:“彼相之才也。”士或谈殷周之理者,曰伊、傅、周、召(14),其百执事之勤劳,而不得纪焉。犹梓人自名其功而执用者不列也。大哉,相乎!通是道者,所谓相而已矣。

把有才能的人提拔上来,并充分发挥他的本领,使他不必对任何人感恩戴德;把没有才能的人辞退,让他休息,他也不敢恼恨。不夸耀自己的才能,不自尊自大,虚图功名,不亲自去做那些微小琐碎的事情,不干涉众官的工作,每天和天下的杰出的人材一起讨论治理国家的根本道理。这就象梓人善于运用众工匠而不自夸手艺一样。符合为官之道,天下得到治理,天下的人都会抬头仰望,这是我们宰相的功劳呀。后人也会遵循他的业绩而仰慕地说,这个人真是有才呀!那些读书人谈到殷商和周代的时候,就会提到伊尹、傅说、周公、召公,而那些具体去做事的却没有记载下来。就好像这位建筑师把盖房子的功劳都放在自己身上而不理会具体劳动者一样。很重大呀,做为一个宰相,知道这些道理的人便是大家所说的宰相吧。

其不知体要者反此。以恪勤为公,以簿书为尊。炫能矜名,亲小劳,侵众官,窃取六职百役之事,听听于府庭(15),而遗其大者远者焉。所谓不通是道者也。犹梓人而不知绳墨之曲直、规矩之方圆、寻引之短长,姑夺众工之斧斤刀锯以佐其艺;又不能备其工,以至败绩,用而无所成也。不亦谬欤?

那些不知道全局要领的人却与此相反。(他们)以谨小慎微,忙忙碌碌为大事,以抄写官署中的文书,薄册为重责。夸耀自己的才能,自尊自大,亲自去做那些微小琐碎的事情,干涉众官的工作,侵夺部下官吏应做的事拿来自己做,并洋洋得意地在相府夸耀自己,却丢掉了那些重大的、长远的事情。这是所说的不懂得做宰相的道理的人。这就象梓人不懂得绳墨可正曲直,规矩可画方圆,寻引可量短长,暂且夺取工匠们的斧子刀锯来帮助他们发挥技艺,却又不能完成他们的工作,以至于事情失败,使用了(他们)却没有成功一样。这不也是错误的吗?

或曰:“彼主为室者,傥或发其私智,牵制梓人之虑,夺其世守,而道谋是用,虽不能成功,岂其罪邪?亦在任之而已。”余曰:不然。夫绳墨诚陈,规矩诚设,高者不可抑而下也,狭者不可张而广也。由我则固,不由我则圮。彼将乐去固而就圮也,则卷其术,默其智,悠尔而去,不屈吾道,是诚良梓人耳。其或嗜其货利,忍而不能舍也;丧其制量,屈而不能守也。栋桡屋坏(16),则曰:“非我罪也。”可乎哉?可乎哉?

有人说,那个主持盖房子的人。(傥同倘)倘若自以为是,牵制建筑师的计划,改变他世代积累的方法,而随便采用过路人的意见,到最后事情不能成功,难道是建筑师的过错吗?看来能否成功,任用是否专一也很重要呀。我说,不是这样的。如果绳墨和规矩已经按实际情况定下来了,该高的就不可以把压低,狭窄的地方就不应该随便地扩大,听我的意见那么房子就会牢固,不听我的房子就会倒塌。如果房子的主人心甘情愿地让房子不牢固,留下倒塌的隐患,那么这建筑师就应该不用干活,也不用说什么就和他拜拜。不放弃固有的原则,这才是一个有良知的好建筑师。或者这个建筑师为了一点工资,忍心违背盖房子的原则而不离去,等到有一天,柱子折断了,房子倒塌了,却说,这可不是我的错,是他坚持要这样盖房子的,我说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这样可以吗?这样可以吗?

余谓梓人之道类于相,故书而藏之。梓人盖古之审曲面势者,今谓之都料匠云。余所遇者,杨氏,潜其名。

审曲面势意思是审察各种材料的性能,曲直,根据建筑需要来加以选择使用。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我认为这建筑师的工作方法和作宰相有相似之处。所以我记下来保存它。这建筑师,大概是古人称之审曲面势者吧,现在叫他料匠,我所到的这位,姓杨,名潜。

【注释】

(1)梓人:木工,建筑工匠。款:叩。

(2)隙宇:空房。

(3)职:掌管。寻、引:度量工具。规:圆规。矩:曲尺。绳墨:墨斗。

(4)砻:磨。斫:砍。

(5)直:通“值”。

(6)委:堆积。斧斤:砍木的工具。

(7)任:承担。

(8)俄:不久。

(9)六职:指中央政府的吏、户、礼、兵、刑、工六部。

(10)方伯:古代诸侯的领袖。连率(同“帅”):盟主、统帅。二者均指地方长官。

(11)佐政:副职。

(12)啬夫:相当于乡长。版尹:管户口的小官。

(13)伐:夸耀。

(14)伊傅周召:伊尹、傅说、周公、召公。

(15)听听(读银):争辩的样子。

(16)桡:弯曲。

古文观止哪个版本好?需要原文正确、有注释、翻译的版本。

中华书局和上海古籍出版社(一般选择古文就选这两个出版社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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